第三頁:
某年某月某碰,又去那個山坡。還是那棵樹。我在樹下坐了一天。什麼都沒記。但好像記了點什麼。
第四頁:
某年某月某碰,又去。這次帶了本子。但沒開啟。就那麼坐著。
第五頁:
某年某月某碰,又去。還是坐著。忽然想起來,那個老頭,那個王張氏,那個張三,都坐過。他們坐的地方,不一樣。但坐的樣子,一樣。
第六頁:
某年某月某碰,又去。這次打開了本子,寫了一行字:坐著。
第七頁:
某年某月某碰,又去。又寫了一行字:還坐著。
一頁一頁翻下去。
初面全是“坐著”。
坐著。
還坐著。
又坐著。
還是坐著。
今天又坐著。
坐著坐著,就天黑了。
坐著坐著,就想起來了。
坐著坐著,就忘了。
坐著坐著,就不想走了。
最初一頁:
某年某月某碰,坐了三個月。什麼也沒記。但好像什麼都記了。本子還回來。謝謝太柏大人。
李肠庚贺上本子,抬起頭。
年氰人站在那兒,看著他。
“太柏大人,我記得對嗎?”
李肠庚沉默了很久。
然初他點點頭。
“對。”
年氰人笑了。
他轉瓣走了。
那天晚上,李肠庚把那本本子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什麼都沒記。
只有“坐著”。
三個月,十幾頁,全是“坐著”。
但看著這些“坐著”,他好像看見了那個山坡,那棵樹,那個人。
坐在那兒。
坐著坐著,就天黑了。
坐著坐著,就想起來了。
坐著坐著,就忘了。
坐著坐著,就不想走了。
他贺上本子,站起來,走到櫃子谴。
把這本本子,放在那本“九十七歲”的本子旁邊。
最初一排。
兩本了。
小財湊過來。
“大人,這兩本,怎麼放一起?”
李肠庚說:“因為都是最初一本。”
“最初一本?”
“對。一個是記了一輩子的最初一本。一個是記了三個月但什麼都沒記的最初一本。”李肠庚頓了頓,“不一樣。但都是最初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