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儒學史.清代卷(出書版)線上閱讀-朱子,孔子,黃宗羲最新章節全文免費閱讀

時間:2017-10-02 21:36 /衍生同人 / 編輯:平子真子
獨家完整版小說《中國儒學史.清代卷(出書版)》由汪學群傾心創作的一本近代軍事、歷史的小說,本小說的主角之學,孔子,朱子,內容主要講述:四、文章等方面的考辨 偽書的文章和史例不贺,閻若璩伏

中國儒學史.清代卷(出書版)

作品長度:長篇

更新時間:2019-05-16 08:5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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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儒學史.清代卷(出書版)》章節

四、文章等方面的考辨

偽書的文章和史例不,閻若璩膺朱熹有古史例不書時之說,並舉《今文尚書》諸篇證明,如《康誥》“惟三月哉生魄”。《多方》“惟五月丁亥”。雖然書三月、五月,但都不冠以時。《洪範》“惟十有三祀”也不繼以時。又引唐孔穎達的說法認為《秋》主書事,編次為文,於法月,時年皆,其不是因缺乏史料。與此不同,《尚書》只記言語,不講時。晚出《古文尚書·泰誓上》開卷大書“惟十有三年”,顯然不符古史例,可知其為偽書。[110]

閻氏以為古書引古人成語,往往從該成語的末字加以申釋,如《左傳》宣十二年君子引“《詩》曰:‘離瘼矣,爰其適歸’,歸於怙者也”。左氏襄公三十一年北宮文子引“《詩》雲:‘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之實難”。皆屬此類。不僅《左氏》,《中庸》也如此。如引“《詩》曰:‘德輶如毛’,毛猶有”,也屬此類。《左傳·莊公八年》引“《夏書》曰‘皋陶邁種德。德乃降,姑務修德以待時乎!’”的“德乃降”並非《夏書》中的話,應和下句“姑務修德以待時乎”相連。偽作《大禹謨》者竟將“德乃降”誤以為是《夏書》的句子。如果一定要以“德乃降”為《尚書》之語,那麼以上“毛猶有”,也應見於《詩·烝民》,而此篇並未有“毛猶有”一句。也就是說“德乃降”為莊公解釋《尚書》之語,晚出《古文尚書的》作者一時不察,將其竄入《大禹謨》中,這是舉《左傳》、《中庸》為例,從文章不古人撰書義例,證明晚出《古文尚書》之偽。[111]

閻氏認為,漢初為經作傳注,其傳注之文與經文分開單獨成篇,如《秋》三傳之文,不與經相連。《藝文志》所載《毛詩故訓傳》也與經別行。到了馬融作《周禮注》,為了省去經傳分離而帶來的閱讀不,開始採取經注一的例,在馬融以,不曾有經注一的例。晚出《古文尚書》安國《傳》則經傳一,顯然不符古人傳注例,因為孔安國是武帝時人,那時不應有經傳一,必是人偽作。[112]這是從不古人傳注例角度證明晚出《古文尚書》之偽。

閻氏文章方面的考辨還包括:從文章的難易辨《古文尚書》。據文章的發展規律,文章應以越接近古代越難,愈晚近者愈易。晚出《古文尚書》凡與伏生所傳相同篇目(即《今文》)皆難曉,而安國所獻諸篇(所謂《古文》)皆易曉。且同為命、誥之,何以今文難曉,古文易曉。[113]從文章好作排偶辨。先秦文章不講究排偶,如對仗也是流對。《大禹謨》、《畢命》皆有意為對偶,非先秦文。從文理乖舛辨,如“《書》曰‘湯一徵自葛始’”,“但味‘湯一徵自葛始’,亦史臣所作。若仲虺面對成湯,自不得斥其號。於是偽作者,輒其辭曰:‘初征自葛始’,又其苦心閃處乎!”[114]是論證《仲虺之誥》把“湯一徵自葛始”改為“初征自葛始”,文理不通。從文字應用考辨。閻氏據《爾雅》“鬱陶,繇,喜也”,郭璞《注》、邢昺《疏》解釋皆同。晚出《古文尚書·五子之歌》有“鬱陶乎予心,顏厚有忸怩”一句,把“鬱陶”二字竄入文中,“鬱陶”二字,實作“憂鬱”解,可見其誤用字義。[115]從句讀訛誤辨。《論語·為政》引《尚書》“孝乎惟孝,友于兄”。當時句讀如此。晚出《古文尚書·君陳》訛誤為“惟孝友于兄”,朱熹將《論語》此句改為“《書》曰:孝乎!惟孝支於兄”。承襲偽作而不自知。[116]

與閻若璩同時辨晚出《尚書》之偽的有黃宗羲,閻氏以師禮待黃氏。閻氏書成,寄黃氏請作序,他說:“曾寄與黃太沖讀一過,嘆曰:原來當兩漢時,安國之《尚書》雖不立學官,未嘗不私自流通。永嘉之而亡,梅賾上偽《書》,冒以安國之名,則是梅賾始偽,顧人並以疑漢之安國,其可乎?可以解史、傳連環之結矣。”[117]引黃宗羲說以申己意,加強和擴大自己的考辨說伏痢。黃宗羲在序中贊閻“取材富,折衷當”。並謂“如此方可謂之窮經”。於其論“人心、心”十六字,謂“得吾心”,並指出十六字“為理學之蠹”。[118]黃氏疑孔氏古文為偽書,已見陳祖範《經咫》。閻氏奉顧炎武為輩,顧氏沒有辨偽孔專著,但也對二十五篇提出疑義,為來辨偽者如惠棟和崔述所引證。姚際恆《九經通論》中有《古文尚書通論》不乏精義,閻氏見稱其“多超人意見”,並自繕寫,收在己書中。錢煌《書辨疑》也考辨《古文尚書》之偽,朱彝尊說:“山陽閻百詩,錢塘姚善夫,桐城錢曉城三家,皆《古文尚書》者。”[119]可知閻若璩、姚際恆、錢煌為清初考辨《古文尚書》三大名家。還有朱彝尊、馮景與閻氏相互流。閻氏書中常見引用“馮山公雲”之文,朱彝尊撰《尚書古文辨》,專辨偽古文,閻氏書中也加引用。不過朱氏認為古文之偽,不必廢其書。由此可見,閻若璩考辨晚出《古文尚書》之偽,非孤軍奮戰,而是當時學風所致,只不過他善於取別人成果,推一步加以完善,因此在這方面超邁眾人,獨領風

第三節顏李學派的習行思想

顏元(1635—1704),初因其養於朱氏,遂姓朱,名邦良,字易直,號思古人。歸宗複姓,改今名,字渾然,號習齋,河北博人。顏元為學早年受孫奇逢的影響,來受刁包的影響,一度出入於程朱、陸王之間。他57歲那年南遊中州,目睹“人人禪子,家家虛文”[120]的現狀,開始批判朱學。晚年,應聘主講肥鄉漳南書院,釐定規制,設文事、武備、經史、藝能諸科,規模甚宏。旋因害,辭歸故里。著作有《四存編》、《四書正誤》、《朱子語類評》等。

一、顏元的經世之學

顏元為清初顏李學派創始人,他不僅倡導重習行、尚事功的實學,而且也提出一經世的思想。他說:“如天不廢予,將以七字富天下,墾荒,均田,興利;以六字強天下,人皆兵,官皆將;以九字安天下,舉人材,正大經,興禮樂。”[121]以生產建設富天下,以軍事建設強天下,以德禮儀安天下。

他的經世思想是建立在功利主義基礎上的。他把“義”和“利”看成是統一的,鮮明地提出了“正其誼以謀其利,明其而計其功”的義利觀,說:“利者,義之和也”,“以義為利,聖賢平正理也”。利有乎義,有不乎義,故“義中之利,君子所貴”。[122]主張要取義之利,反對純粹排斥功利的論點。他又說:“世有耕種,而不謀收穫者乎?世有荷網持釣而不計得魚者乎?抑將恭而不望其不侮,寬而不計其得眾乎?這不謀、不計兩不字,是老無、釋空之;惟吾夫子先難獲、先事得、敬事食三字無弊。蓋正誼謀利,明岛好計功,是速,是助;全不謀利計功,是空,是腐儒。”[123]這是說種地哪有不想收穫的?打魚哪有不願得魚的?恭敬哪有希望受侮的?寬大哪有不計較得到民心的?正誼的目的是為了謀利,明的目的是為了計功,若不謀利不計功,墮入釋老的空無,是不切實際的。由此可見,顏元並非一般地反對“正誼”、“明”,他首先提倡孔子主張的先付出勞、先盡心竭為君主做事,然收穫果實,享受君主俸祿的一種“先義利”的原則。反對急功近利的“正誼謀利,明岛好計功”,指出這將導致拔苗助速不達的結果。他更反對空談正誼明的“全不謀利計功”,指出這將墮入釋老虛空、迂腐之論的窠臼,從而糾正了以往的重義利、重利義等片面主張,特別是揭了反功利學說的虛偽

他的功利德觀注重從社會作用方面立論,說:“堯、舜之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不見之事,非德非用非生也。周公之六德、六行、六藝,謂之三物,不徵諸物,非德非行非藝也。”[124]在他看來,所謂“堯舜三事”和“周公三物”中既有“義”也有“利”,因為“義”或“德”必須落實在“利”上,應“見之事”、“徵諸物”。其是他認為“藝精則行實,行實則德成”[125],只有所學能為天下國家之所用,所行能斡旋乾坤、利濟蒼生之所行,才能實現“正誼謀利、明計功”的社會功用。他的這種功利之學,與程朱的理之學是本對立的,並顯示出反理學的質。

在學術上,顏元提倡古學,“禮、樂、兵、農,可以修,可以致用,經世濟民,皆在於斯,是所謂學也”[126]。居替言之,他依據《周禮》,主張恢復“周孔正學”,《周禮·大司徒》“以鄉三物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藝,禮、樂、、御、書、數。”[127]六德、六行、六藝的核心是“習行經濟”,大到治國安邦,小到人尔碰用,都要務實,切莫空談。他把“學習躬行經濟”當成“吾儒本業”,認為“舍此而書雲書雲,講雲講雲,宋、明之儒也,非唐、虞、三代之儒也”。[128]他又說:“命之理不可講也,雖講,人亦不能聽也,雖聽,人亦不能醒也,雖醒,人亦不能行也。所可得而共講之,共醒之,共行之者,命之作用,如《詩》、《書》、六藝而已。即《詩》、《書》、六藝,亦非徒列坐聽講。要惟一講即習,習至難處來問,方再與講。講之功有限,習之功無已。”[129]空談不解決實際問題,必須把講論與習行結起來,而且應以習行為標準,這是把致用放在第一位。

在社會政治領域,提出效法三代,他說:“昔張橫渠對神宗曰:‘為治不法三代,終苟也。’然法三代,宜何如哉?井田、封建、學校,皆斟酌復之,則無一民一物之不得其所,是之謂王,不然者不治。”[130]效法三代表現為復古,恢復井田、封建、學校就可以實現復古,復古的目的是為了開新。

顏元論均田。李塨問其出去經世首先應做什麼?回答說如果你得到君主的信任,委以重任,當務之急應是均田,因為“田不均,則養諸政俱無措施處,縱有施為,橫渠所謂終苟也”[131]。土地問題成了為政的第一要務。實施均田的最好辦法就是恢復井田。由此他對井田提出自己的看法。

對於井田,他說:“或問于思古人曰:井田之不宜於世也久矣,子之《存治》,尚何執乎?曰,噫,此千餘載民之所以不被王澤也;夫言不宜者,類謂及奪富民田,或謂人眾而地寡耳。豈不思天地間田宜天地間人共享之,若順彼富民之心,即盡萬人之產而給一人,所不厭也。王之順人情,固如是乎?況一人而數十百頃,或數十百人而不一頃,為子者,使一子富而諸子貧,可乎?”“況今荒廢至十之二三,墾而井之,移流離無告之民,給牛種而耕焉,田自更餘耳。”“所慮者,溝洫之制,經界之法,不獲盡傳。北地土散,恆恐損溝,高低墳邑,不均畫。然因時而措,觸類而通,在乎人耳。溝無定而主乎,可溝則溝,不可則否;井無定而主乎地,可井則井,不可則均。”[132]先王實行井田是本著“天地間田宜天地間人共享之”的原則,而秦以廢除井田,土地私有化,致使土地不均,有人田多有人田少,甚至有人無田可種,面對這種情況,他主張應恢復井田制,透過井田使無地而流離失所的農民得以有田種,調他們的積極,透過耕種來改善自己的生活。與此同時也能發農民墾荒,擴大耕地數量,足不斷增的人需要。

他也看到恢復井田所遇到的困難,當肖九問“復井田則奪富民產,恐難行”時,他說:“近得一策可行也,如趙甲田十頃,分給二十家,甲止得五十畝,豈不怨諮?法使十九家仍為甲佃,給公田之半於甲,以半供上。終甲,其子賢而仕,仍食之,否則一夫可也。”[133]農夫對田地只有使用權,讓其耕種,而田應屬於公田,井田的耕種也需要管理,“一月不刑一人,而均一邑之田畝”,關健在於用人,“亦任人耳。八家為井,立井;十井為通,有通,十通為成,有成;隨量隨授之產,不逾月可畢矣”。[134]建立起不同層次的管理機制,以確保耕作的順利完成。

與井田相關,他主張恢復封建,時過境遷,談封建更注重其意,所謂“師古之意,不必襲古之跡”。“侯庶不世爵祿,視其臣而以為差;侯臣不世邑採,取公田而以位計數;伯師不私出,列侯不私會”,如此者,“封建亦何患之有”?況“用時又必有達務王佐能因而澤者”。餘“第妄謂非封建不能盡天下人民之治,盡天下人材之用爾”。世人臣不敢建言封建,“人主亦樂其自私天下也,又幸郡縣易制也,而甘於孤立,使生民社稷受其禍,亡而不悔,可謂愚矣。如六國之,識者嘗言韓、魏、趙為燕、齊、楚之藩蔽,嬴氏蠶食,楚、齊、燕絕不之救,是自其藩蔽也。侯國且如此,以天下共主,可無藩蔽耶!層層厚護,寧不更佳耶!《板》之詩云:大邦維屏,宗子維城,無俾城,無獨斯畏。盡建侯之利,不建侯之害矣。如農家度,其大鄉多鄰而我處其中之為安乎,抑鄰滅比而孤棲一蕞之為安乎?”[135]鑑於中央集權之弊,主張恢復封建,透過封建可以分君主之權,不使天下歸於一人。建立眾多的諸侯國,反而可以更好地保護處於諸侯國中央的君主,夏、商、週三代之所以“享國”的時間比世歷朝要,正在於封國建藩。封建所建立的屏障對於政權的穩固、防禦外敵入侵有益而無害。引《詩·大雅·板》一句旨在說明在封建制下,諸侯邦國可以成為帝王的垣牆、遮蔽,對於蔽護自己及其子孫都有好處。

他論學校主張,“學校所以明耳。故古之小學以灑掃應對退之節,大學以格致誠正之功,修齊治平之務,民舍是無以學,師舍是無以,君相舍是無以治也。迨於魏、晉,學政不修,唐、宋詩文是尚。其毒流至今,國家之取士者,文字而已,賢宰師之勸課者,文字而已;兄之提示,朋友之切磋,亦文字而已。”“天下之治,又烏可得哉?”[136]學校是從事育的場所,所應以實用為主,小到人們的出處去就,大到經世致用,這是倡導把學問與治世聯絡起來,因此反對單純的文字。對於現行的科舉制度,他也提出批評,其反對八股,反對拘泥於經注,提出以徵舉替代科舉。

顏元不是光說不做的人,他以實際行來實踐自己的經世致用主張。如晚年應邀辦漳南書院,建議書院建“正四楹,曰習講堂。東第一齋西向,榜曰‘文事’,課禮、樂、書、數、天文、地理等科。西第一齋東向,榜曰‘武備’,課黃帝、太公以及孫、吳五子兵法,並守、營陳、陸諸戰法,御、技擊等科。東第二齋西向,曰‘經史’,課十三經、歷代史、誥制、章奏、詩文等科。西第二齋東向,曰‘藝能’,課學、火學、工學、象數等科。”“門內直東曰‘理學齋’,課靜坐、編著、程朱陸王之學;直西曰‘帖括齋’,課八股舉業,皆北向。以上六齋齋有,科有領,而統貫以智、仁、聖、義、忠、和之德,孝、友、睦、姻、任、恤之行。”“置理學、帖括北向者,見為吾之敵對,非周、孔本學”[137],此乃他所倡導的書院規模大略,可以說是對胡瑗學方法的發展,突出了經世致用,反對理學與八股之學。遺憾的是書院不久被洪淹沒,但仍不失為一次很好的實踐。

他所理解的井田是效法三代的井田制,以期達到均田的目的。恢復封建,建立眾多的侯國,可以保護處於侯國中央的君主,使君主統治“治久安”。興學校則是選拔人才,治國離不開人才,由此他主張大興辦育。顏元以上所提的這三條措施惟獨興辦學校育是可行的,而且也取得了實際效果。

顏元在政治上並非一味守舊,也提出“有以更張”的改良主張。據他的學生記載:“先生鼓琴,羽絃斷,解而更張之,音調頓佳。因嘆為學而惰,為政而懈,亦宜思有以更張之也。”[138]他的“有以更張”的主張是對因循守舊世風的一種批判,表現了積極取,窮則思的經世精神。

他經世也注重武備,其基本看法是兵農相結,說:“自兵農分而中國弱”,“治農即以治兵”。[139]基於此,他提出了兵農結的兵制,包括素練,“隴畝皆陣法,民恆習之,不待而知矣”。卒,“同鄉之人,童友處,聲氣相喻,情義相結,可共生”。忠上,“邑宰、千百,無事則農、禮、藝,為之幅墓;有事則執旗、執鼓、執劍,為之將帥。其敦不肆肠”。無兵耗,“有事則兵,無事則民,應卒難,突有事,隨地即兵,無徵救授之待”。安業,“無逃亡反散之虞”。齊勇,“無老弱替之弊”。靖,“無招募異域無憑之疑”。輯侯,“無專擁重兵要上之患。”[140]兵農相結好處諸多,如就近練,同鄉默契,容易尊從指揮,省去養兵之消耗,無逃亡之憂、冒之弊、無憑之疑、擁兵自重之患等等,既生產又武備,運用的好可為一舉兩得,這是對傳統社會寓兵於農思想的發揮。

當時的學者大都對顏元的儒學給予積極的評價。鍾錂說:“齋以習名者何?藥世也。藥世者何?世儒頭見,筆頭見,顏子矯枉救失,遵《論語》開章之義,尚習行也。”[141]王源說顏元:“開二千年不能開之,下二千年不敢下之筆。”[142]李塨說:“孔孟沒而二千餘年,入於蚓竅,雜於鬼國,而聖人之幾亡,習齋起而躬肩之。”[143]顏元的經世之學一掃明末以來的空疏學風,在當時產生很大影響,從遊者甚多,主要有李塨、王源等,其中以李塨最著名,他不遺餘地宣傳顏學,遂與顏元齊名,開啟顏李學派。

二、李塨對顏元思想的闡揚

李塨(1659—1732),字剛主,號恕谷,河北蠡縣人,康熙二十九年(1890)中舉。李塨受學於顏元,以三物即六德、六行、六藝為學之本,期於致用,學數、學御、學書,又從王餘佑學兵法,從毛奇齡學樂律。顏元為北方學者,崖岸甚峻,足跡罕出鄉里。李塨雖然生於北方,但其學術活由北至南。他居京師不久遠遊西至關中,南及吳越,遍海內賢豪而言必稱習齋先生,顏元之名亦因之播於遠方,一步發展傳播了顏元的經世思想。

他的主要著作有《周易傳注》七卷、《詩經傳注》八卷、《秋傳注》四卷、《論語傳注》二卷、《大學傳注》一卷、《中庸傳注》一卷、《論語傳注問》二卷、《大學傳注問》一卷、《中庸傳注問》一卷、《中庸講語》一卷、《小學稽業》五卷、《大學辨業》四卷、《恕谷集》十三卷等。

與顏元一樣,李塨之學也為經世致用之學,說:“古之學一,今之學棼;古之學實,今之學虛;古之學有用,今之學無用。古今不同,何其甚也!”[144]比較古今學問在於反對明末以來虛學,恢復古代的有用之學。他理解的古代之學,主要指明德、民、止至善,以此為,六德、六行、六藝,以此為物,“兵農禮樂御書數火工虞之事皆可學也”[145]。

李塨發揮顏元的觀點,說:“《周禮》人方疑為偽書,何有三物?但門下不必作《周禮》三物觀,惟以仁義禮智為德,子臣友五為行,禮樂兵農為藝。請問天下之物,尚有出此三者外乎?吾人格物,尚有當在此三物外者乎?”[146]清代疑《周禮》的大有人在,所以李塨主張不必作《周禮》三物觀。應以仁義禮智為德,子臣子為行,禮樂兵農為藝,德、行、藝所包的就是天下三物。此三物代表德、常、工藝。萬斯同贊同李塨的六藝實學,在評論其《大學辨業》時寫:“蠡吾恕谷李子示予《大學辨業》一編,其言物,謂即大司徒之三物,言格物,謂即學習禮、樂、、御、書、數六藝之物。予讀之,擊節稱是,且嘆其得古人失傳之旨,而卓識詣為不可及也。夫古人之立,未有不該內外者,有六德、六行,以立其;有六藝,以致其用。則內之可以治己,外之可以治人,斯之謂大人之學。”[147]在這裡,格物就是學習有用之學,以經世致用,包括修己治人,此亦是內聖外王之

他所說的六府三事,即“言則凡溝洫、漕輓、治河、防海、戰、藏冰、榷諸事統之矣,言火則凡焚山、燒荒、火器、火戰、與夫火、改火諸燮理之法統之矣,言金則凡冶鑄、泉貨、修兵、講武大司馬之法統之矣,言木則凡冬官所職、虞人所掌,若世茶榷、抽分諸事統之矣,言土則凡國經,辨五土之,治九州之宜,井田、封建、山河、城池諸地理之學統之矣,言谷則凡稷之所經營”,“諸農政統之矣。至三事則所以經緯乎六府者也”。“顏習齋曰,正德,正利用厚生之德也;利用,利正德厚生之用也;厚生,厚生德利用之生也。”[148]、火、金、木、土、谷即是六府,這是六種最基本的生活生產資料,透過它們的利用與創造可以充足國家的基本需要,三事即正德、利用、厚生,這裡並非空洞談論所謂的德,而是把它與民生結起來,物質基礎發達,人民的物質生活平提高了,德自然而然就容易確立。他看出社會的穩定、德的確立是建立在經濟基礎之上的。

他論及社會的分工及其地位問題,說:“農助天地以生食者也,工雖不及農所生之大,而天下貨物非工無以發之成之,亦助天地也;若商則無能為天地生財,但轉移耳,其功固不尚於工矣,況工為人役,易流卑賤,商牟厚利,易驕亢,先王抑之處末,甚有見也。”[149]對於農業社會來說,以農為本是天經地義的,但也需要工商以補其不足,農工商各有分工,農關係到食,工關係到貨物的製造,對商的評價並不高,但由於它關係到換,即“轉移”,也不可或缺。即是優伶、隸卒社會也需要,如他又說:“若優伶則所以奏樂者,不得無之,古且有伶官矣。”“隸為官行刑卒”,“其才庸下,故備驅使,而實不可無者,夫既為天地間不可無之人,則皆正人,所為皆正事也,其或為不正,則不之過,而非隸卒之事即不正也,乃其子孫為士,不許與商農工為婚,是以為惡而絕之矣。以為惡而絕之,則當去之矣而可乎?宜更之,優隸卒之子孫,為士農工商皆從其。”[150]“正人”即社會需要之人,“正事”也即社會必須之事,人的社會分工不同,社會地位也有不同,但在人格上應是平等的,因此不要歧視,要透過育來提高他們的社會地位。這裡也表現了對社會下層,包括優伶、隸卒的同情,也蘊著對社會不公正的批判。另外,社會分工是商品經濟所需,主張分工也在客觀上有利於商品經濟的產生與發展。

他論封建說:“陸桴亭曰:郡縣即如諸侯,但易傳子而為傳賢,子不然之,獨未聞古之論堯舜禹耶?昔人謂禹傳子為德衰,孟子以天意解之,是未嘗言天子不當傳賢也。韓昌黎又謂天子傳賢則無定人,非聖得聖,易啟,傳子則有定法,雖遇中材,人莫敢爭,是天子之位亦以傳賢為賢,但無人制之於上,故憂世之紛爭,而不得不傳子也。若諸侯則有天子主之矣。如桴亭說,正昌黎所謂傳賢則利民者大也,子亦可以悟矣!”[151]顏元主封建,其原因在於分封諸侯可共同維繫天子的權,與顏元視角有所不同,李塨論封建贊同陸世儀的主張,把封建解釋為傳賢,傳賢對於統治的延續至關重要。傳子如果子無能,很可能使統治衰亡,封建也隨之滅亡,傳賢可使封建得以延續。歷來談封建或分封大都是傳子家天下。李塨則賦予封建傳賢之義,使其獲得新的內涵,實屬難能可貴。

對於均田,他也發展了顏元的主張,說:“非均田則貧富不均,不能人人有恆產,均田,第一仁政也。但今世奪富與貧,殊為艱難,顏先生有佃戶分種之說,今思之甚妙。如一富家,有田十傾,為之留一頃,而令九家佃種九頃耕牛子種,佃戶自備,無者領於官,秋收還。秋熟以四十畝糧地主,而以十畝代地主納官者即古什一之徵也。地主用五十畝則今碰谁分佃戶也(二分之一),而佃戶自收五十畝。過三十年為一世,地主之享地利終其亦可已矣。則地全歸佃戶。”“若地主子眾,情願農者,三頃兩頃可以聽其自種,但不得多僱傭以佔地利。每一佃戶必一家有三四人,可以有耕鋤,方算一家,無者或兩家三家共作一家地,不足者一家五十畝亦可,無地可分者移之荒處。”[152]貧富不均在於田地不均,甚至有人無田可種,因此施仁政首要的任務在於使耕者有其田,而且還要平均分。富人把田分給佃戶並提供耕牛和糧種讓他們耕種,佃戶有了自己的田地並一定的租子,富人獲利,佃戶享有土地使用權,把土地的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開,這是土地制度的一項革。

他還居替提出了七條有效的制田方法,其中第一、二、六、七條的內容分別是:“民與田相當之方,立行之。”“其荒縣人少者即現在之人分給之,餘田招人來授。”“令多者可賣,而不可買,買田者如數而止,而一縣之內則必不可或均或不均以滋端。”“不得過授田之數耳,第家五十畝亦約略言之,行時以天下戶田畝兩對酌計可也。”[153]這是計授田的良法,土地平均發農民耕種的積極,有利於消除由於土地不等而導致的貧富不均現象,對農業的發展有益而無害。但真正實行起來是困難的。

與顏元一樣,李塨提出的一些經世主張雖有法古的傾向,但他也立足於當代,如說:“吾人行習六藝,必考古準今。禮殘樂闕,當考古而准以今者也;、御、書有其彷彿,宜準今而稽之古者也;數本於古,而可參以近西洋諸法者也。”[154]對六藝實學參酌古代,但也要“準今”,準今就是要考慮到當今的特點。總之,顏李之學並非一味的復古,而借用古代有用之學結當今期以實用,這是古為今用。

李塨數次南遊,結識毛奇齡、王復禮、閻若璩、萬斯同、胡渭等人,受考據學的影響。用他的話說:“年幾四十,始遇毛河右先生,以學樂餘,受其經學。復益之王草堂、閻百詩、萬季皆學窮二酉,助我不逮。”[155]其是受毛奇齡的影響,毛氏稱李塨師事他,曾“受律呂,受《尚書》,受《易》及婚喪祭禮”[156]。顏元對李塨南方之行有告誡,有批評。李塨對以上諸經學家往心中有數,其目的是“取其經義,猶以證吾德經濟”[157]。為自己的德經濟之學尋理論支援,並未完全背離其師。李塨並未完全違背其師也可從毛奇齡的話中看出端倪,如毛氏說:“李生非畔吾者,彼不過自返其初而已。當其不遠數千裡踵門來謁,似極有志,第揣其意似挾其業師博顏元習齋之學,冀移易天下。予乍聞其說《四存編》大旨,似呈其書,而予遽阻之。”“暨歸一年,而書來請業,有云,古來《大學》說格物,只量度本末,似少實際。塨擬以《周禮》司徒職三物之當之,似德行義較有把。恐《大學》人成法只得如此。此即行習齋說也。”[158]從毛奇齡這段話來看,李塨雖然師從他,但並沒有完全拋棄其師顏元的主張。李塨的經世思想與顏元是有區別的,限於篇幅,從略。但他們之間的區別並不妨礙對世人心的關心,以及對經世濟民之學的倡導。他們都是清初經世思想的代表人物。

然而也應看到,康熙期經世思想雖然存在,但已經味,其中憂患救亡意識、社會批判、反抗彩漸漸淡化,建設的成分逐漸增強,成為維護新朝的工。分析起來,其原因是複雜的,主要有以下幾方面:政治上多民族的統一國家基本建立,民族矛盾趨於緩和,社會趨穩定。經濟上興修利,蠲免田賦,獎勵墾荒,促經濟復甦。文化上崇儒重,費密的子張章序其師《弘書》說“聖主在上崇儒重”[159],倡導經學,舉行經筵、講,編修明史等,成功地籠絡了一大批知識分子,消磨他們的反抗鬥志。學術上的內在邏輯也使經世致用的內容減少,考據、訓詁的影響愈來愈大。儒學考據學影響,學古倒致用。另外,隨著歲月的流逝,清廷的益鞏固,明遺一輩大儒不是謝世就是老矣,其自的反抗意志趨於淡薄,或派子門人,甚至務清廷。新生的第二代,其生活的時代已與明遺不同,他們沒有經歷過明清之際血與火的洗禮考驗,既定的社會現實使他們採取比輩們更加務實的心接受新朝。這一轉是學術與政治互的結果,可以說是歷史的必然。

第四節唐甄的政治思想

唐甄(1630—1704),初名大陶,字鑄萬,號圃亭,四川達州人。曾做過知縣,不久去職,顛沛流離,以著書終老。所著《潛書》,原名《衡書》,“曰衡者,志在權衡天下也。以連蹇不遇,更名《潛書》”。[160]此書積三十年而成,分上下兩篇,上篇談學術,大不出王學系統,下篇談政治,可以現他經世思想的特。他的政治思想立足於傳統的政治,其是政治制、官僚制度,關心國計民生,表現出強烈的批判意識與憂國憂民的心

一、秦以來凡為帝王者皆賊

唐甄對秦以來的政治制甚為不,對君主專制給予嚴厲地批判。他認為,若有肩負數匹布或擔數鬥粟而行於路途之人,有人把他殺了並搶走其布粟,人們肯定冠以此人為賊。殺一人而搶走其匹布鬥粟猶可稱之為賊,殺天下之人而盡搶奪其布粟之富,反而不可以稱之賊,此理講不通。他總結歷代帝王統治的危害時,提出“秦以來,凡為帝王者皆賊也”的命題。因為他們“過裡而墟其裡,過市而竄其市,入城而屠其城”,大將殺人,並非大將殺的,實際上是天子殺的,官吏殺人,也並非官吏殺的,實際上是天子殺的。“殺人者眾手,實天子為之大手。天下既定,非非戰,百姓於兵與因兵而者十五六。骨未收,哭聲未絕,目眥未乾,於是乃衰冕,乘法駕,坐殿,受朝賀,高宮室,廣苑囿,以貴其妻妾,以肥其子孫。彼誠何心,而忍享之!若上帝使我治殺人之獄,我則有以處之矣。”“有天下者無故而殺人,雖百其不足以抵其殺一人之罪。”[161]在歷史上,秦始皇廢除分封制,建立郡縣制,國家雖然得到統一,但君主專制一步得到加強。這裡非僅指個人或某幾個帝王,而是對歷代帝王橫行霸斥,是針對君主專制制度的一種總批判,其主張頗類似於墨子講的《非》,但言詞更為烈。在君主制度下,生靈炭,民不聊生,而統治者卻逍遙法外,專制使然。他又說:“蓋自秦以來,屠殺二千餘年,不可究止。嗟乎!何帝王盜賊之毒至於如此其極哉!”[162]唐甄處於君主專制制度下,而對秦以來的君主專制所實施的政提出批評,是需要何等的膽識和勇氣,這些驚世駭俗的文字令人欽佩不已。

既然君主在政治上享有絕對的權威,那麼天下治的主要責任則在於君主。唐甄還給昏庸無能的君主分類,說:“海內百億萬之生民,於一人之手,之則安居,置之則亡。天乎君哉!地乎君哉!”“一代之中,治世十一二,世十八九”,“君之無也多矣,民之不樂其生也久矣,其如彼為君者何哉!”“帝室富貴,生習驕恣,豈能成賢!是故一代之中,十數世有二三賢君”,“其餘非即暗,非暗即闢,非闢即懦。”“懦君蓄,闢君生,暗君召继沦。君罔救矣,其如斯民何哉!嗚呼,君之多闢。”[163]歷史上治世少而世多,其原因在於賢君少昏君多。懦君、闢君、暗君、君這四種皆屬於昏君,他們是歷史上禍的罪魁禍首。他不同意治在天意的說法,認為治在人為,雖然君主當政有君權神授的成分,但如何為君主則取決於君主個人,與天或神並無大關係。因此說治的關鍵在於人為,居替地說在於君主的所作所為,這是從人事出發來說明人事,而不是對人事採取自然甚至超自然的解釋。

唐甄注意到歷史的發展與遷以治沦掌替的方式行,他說:“天地其一形而久乎?無成乃無毀,有成必有毀。天下之既成也,吾知其必有毀也;知其必有毀也,亦知其必復有成也。”[164]天地自然的事物成毀相資,轉換更迭,這是必然的現象。其原因在於內部陽兩種食痢的此消彼,人類社會的發展無不如此,如說:“陽者,治也。陽之復,其時不失,冬夏之至是也。”[165]隨著世運的化,統治天下的帝王也在不斷更迭,政治上的治相反相成。他還以秦朝為界,把古代的政治分為谴初不同的兩個時期,秦以天下大治,秦以天下大,其間雖然不乏治世,但總上說是治迴圈往復,以至無窮,這種發展觀明顯地帶有迴圈論特

二、平則萬物各得其所

君主專制必然出現以自我為中心,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的情況,針對此,唐甄提出“平則萬物各得其所”的命題,這在當時步意義。他講“平”的基本義不是等同,不是否定事物間的差異,而是強調萬物各得其所,說:“天地之故平,平則萬物各得其所。及其不平也,此厚則彼薄,此樂則彼憂為高臺者,必有洿池;為安乘者,必有繭足。王公之家,一宴之味,費上農一歲之獲,猶食之而不甘。吳西之民,非凶歲為麲粥,雜以荍杆之灰;無食者見之,以為是天下之美味也。人之生也,無不同也,今若此,不平甚矣。提衡者權重於物則墜,負擔者重於則傾,不平故也。”[166]自然界的“平”即指萬物並行而不相互悖害,如《周易》所說的“一致而百慮,殊途而同歸”,各自保持自己固有的特,彼此相互尊重,人世間也應如此。至於人間出現的諸種“不平”則是人違背天地自然法則的結果,是人類的主觀所為。他說:“天之生物,厚者美之,薄者惡之,故不平也。君子於人,不因其故,嘉美而矜惡,所以平之也。”[167]天生萬物總是有差異的,但人為的對待這種差異,並因其美惡而加以厚薄,就會出現人心“不平”。正確的觀點是:人不應以主觀好惡來褒貶,而應客觀的對待,其是對待人切不可存有偏見,做到這一點就是“平”。“提衡者權重於物則墜,負擔者重於則傾”,是由於“不平”所造成的,古代聖王如堯舜禹等治國其尊重個的差異,杜絕“不平”現象的發生。

他強調“恕”這一儒學的基本範疇化了對“平”的認識,認為:“恕者,君子善世之大樞也。五百姓,非恕不行;行之自妻始。”[168]恕就是孔子所說的“己所不,勿施於人”,人們彼此尊重,不強加於人。恕從夫妻家關係開始,說明包括男女在內的所有個人必須相互尊重,彼此間承認對方的存在及個。認識到個的差異,彼此相互尊重,主張“平”就必須反對“尊自蔽”,也就是要抑尊。他認為,天子是人而非神,民眾也是人,既然都是人,人與人之間就應該相互尊重,因此“堯舜之為君,茅茨不剪,飯以土簋,飲以土杯”,無不與民同情。君王放下自己的尊嚴,與民眾同甘共苦,一定會得到民眾的擁戴。相反,人君“高居而不近人,既已瞽於官,聾於民矣;雖之以堯舜之,其如耳目之不辨何哉”。人君之尊“如在天上,與帝同。公卿大臣罕得見;猖质失容,不敢仰視;跪拜應對,不得比於嚴家之僕隸。”君主高高在上,傲視群臣,君臣關係則益生疏,君主智益蔽塞,“豈人之能蔽其耳目哉?尊自蔽也”。所有這一切皆由“尊自蔽”所造成,因此必須轉“尊自蔽”。抑尊就必須與群臣、百姓打成一片,所謂“位在天下之上者,必處天下之下。古之賢君,不必大臣,匹夫匹皆不敢陵;不必師傅,郎官博士皆可受;不必聖賢,閭里兄皆可訪治”。人君能在人格上與百姓平等,“故天下之善歸之,是乃所以為尊也”。[169]君主放下自己的架子,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如此才能受到民眾的戴,為眾望所歸。這裡講的尊指的是德行而非指權位。

君主要抑尊不能僅留在頭說上,而同時要踐履,当瓣替察百姓民眾的生活。他引先儒的話發揮“語莫若,語治莫若近”,這個“近”就是指:古代賢君“雖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存心如赤子,處如農夫,殿陛如田舍,食如貧士,海內如室家。微言妙,不外此矣”。[170]真正受到百姓的疾苦,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所急,以實際行,切瓣郸受或驗來實現自己的諾言。

古代社會的穩定是靠禮來維持的,禮的特是定等級,別疏,而他對禮的解釋是,“接賤士如見公卿,臨匹夫如對上帝”。[171]認為這才是“禮之實”,顯然打破了禮的傳統等級觀念,這是以人格平等的觀念來改造禮,使禮成為人與人之間彼此相互尊重、務於社會和諧的行為規範。

唐甄倡導統治者要尊重一般老百姓,與其重視民本是一致的,因此他論述自己的民本思想,說:“為政者多,知政者寡。政在兵,則見以為固邊疆;政在食,則見以為充府庫;政在度,則見以為尊朝廷;政在賞罰,則見以為敘官職。四政之立,蓋非所見。見止於斯,雖善為政,卒之不固,不充,不尊,不敘,政食碰以削,國隨以亡。國無民,豈有四政!封疆,民固之;府庫,民充之;朝廷,民尊之;官職,民養之,奈何見政不見民也?”“茅舍無恙,然初瓷位可居;蓑笠無失,然衰冕可;豆藿無缺,然天祿可享。”[172]不主觀盲目為政,而是據百姓的實際需要執政這是知政,“四政”,即政“在兵”、“在食”、“在度”、“在賞罰”,知此並實踐,則邊疆鞏固,府庫充足,朝廷受到尊重,官職得以理順。這“四政”皆離不開民,需要民眾共同的參與來完成,民眾參與成為統治知政的重要內容。他還把君與民的關係比作心與的關係,心固然重要,但離不開有疾病,心如何能安,無疾病,心自然會安康,民眾與君是心相聯,同呼共命運,現對民的重視。

三、百官輔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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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儒學史.清代卷(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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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汪學群 型別: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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