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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7-07-14 04:37 /衍生同人 / 編輯:華生
江永,段玉裁,戴震認是小說名字叫《戴震評傳》的主角,作者是李開,這本小說的主要內容是:十、糾正了鄭玄對戰國度量衡制鍰,鋝為同一制的誤釋,認為兩制異量。《考工記·冶氏》:“重三鋝。”鄭玄注:“許叔重《說文解字》雲:鋝,鍰也。”戴注:“鍰鋝篆

戴震評傳

作品長度:中長篇

更新時間:2017-11-15 06: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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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評傳》章節

十、糾正了鄭玄對戰國度量衡制鍰,鋝為同一制的誤釋,認為兩制異量。《考工記·冶氏》:“重三鋝。”鄭玄注:“許叔重《說文解字》雲:鋝,鍰也。”戴注:“鍰鋝篆易訛,說者為一,恐未然也。鍰讀如,十一

銖二十五分銖之十三。《呂刑》之‘鍰’當為鋝,故《史記》作‘率’,《漢書》作‘選’,伏生《大傳》作‘饌’。《弓人》‘膠三鋝’當為‘鍰’。一弓之膠,三十四銖二十五分銖之十四。賈逵說:俗儒以鍰重六兩。此俗儒相傳訛失,不能核實,脫去‘太半兩’言之,《說文》雲:北方以二十兩為鋝。正三鋝,蓋脫去三字。”

戴震的意思是,鍰和鋝各自的比值懸殊,不可而為一。可是,戴震的這一研究除為孔廣森接受外,並沒有引起重視,清末吳大(1832—1902)在校驗古幣重時仍然認為鍰與鋝是一回事,受吳的影響,此對鍰和鋝也一直沒有作出入研究。

十一、正確解釋《考工記·桃氏》“中其莖設其”,鄭玄訓“設”為大,謂從中以稍大之。戴注:“‘’,謂劍環,即鐔也。在人所之下,故名‘’,與人所之上名‘首’相對稱也。‘中其莖設其’者,鐔大於莖,令莖在中而設之,不偏左右也,‘設其,猶之曰:設其旋,設其羽爾。”莖,劍把。設,置。旋,羽,飾物。

十二、繪製了戰國樂器鐘圖,已屬奇蹟,且對鍾之怔間圓徑詳加考釋。

《考工記·鳧氏》雲:“以其鉦之為之甬,以其甬為之圍,參(按:同“叄”)分其圍,去一以為衡圍;參分其甬,二在上,一在下,以設其旋(按:懸環)。”戴注:“鉦之即怔間,鍾上半也。《記》不言鉦間之度者,以十分其銑(按:鍾兩角)去二以為鉦,又去二以為舞(按:鍾替订部)脩(按:徑),斂殺以二,銑間八,鉦間亦八可知(此股之法)。(按:銑徑:鉦徑:舞徑=10:8:6=5:4:3,贺讹股定理:52=42+32)猶之言舞脩、舞廣,而鉦與銑之羨(按:直徑)可不言也,省文之法,若此甚眾。衡者,甬平處,鍾鍾柄皆下大漸斂而上,甬之為言如花甬之聳,蠶化甬,甬化蛾,形亦相類,如甬與鉦等。”

戴震發現古鐘股,是對古樂器史研究的重要貢獻,繪製的古鐘圖,一直是研究古樂器的重要依據。《考工記圖注》著成,乾隆年間江西發現一大鐘,正與戴說

十三、繪製了戰國時代三種鼓的圖形,以明原書和注的敘述。《考工記、人》中講了戰國的三種鼓,鄭玄注云:以晉鼓鼓金奏(先擊編鐘奏樂),以(fén)鼓鼓軍事,以皋鼓鼓役事。戴震據原書和鄭注提供的有關資料繪成圖象,明易懂。

十四、詳說明了土圭之法。土圭是古代用以測影、度的器。土圭又圭表。《考工記·玉人》有“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按:測夏至冬至影),以上(按:度)地”的說法,戴震所作的補註和今本《戴震集》中《原象·土圭》的提法基本一致。補註說明的問題有:一是術語及其古今對應:用土圭測南北影,猶古書中(《尚書·堯典》)“度南、度朔方”。

測東西影,猶“度蝸夷”、“度西”。二是使用土圭“測土(按:大地南北距離),正影,以地中”的方法。做法是:分五處測試,近之南影短,遠之北影,取中而得影一尺五寸,即為南北之中土。東西實測投影到表杆上的“東影夕,西影朝”,時刻有差移,可據時間的化取其平均值,得東西之中。三是說明天地恆相應,說明為什麼測影能知大地南北距離。

戴震說:“表影短,即南北遠近,必測之而得,故曰測土。正影以東西言,自東至西,環地面各有子午卯西,東方中影正,西方尚在午而為影朝,西方中影正,東方已過午夜而為影夕,《周髀》稱晝夜異處,加四時相及,據其方戴天距四分天周之一為言(地周與天周等),以率率之,去一次(周天十二次),則差一時(一之十二時),地與天恆相應也”。

四是說明了由測影而知大地距離的概算方法,戴震說:“東西相差若時,半之則為地中與東西所差之時,是則地中影正,而東方影夕,西方影朝也。凡差一時,於地面繩直計之,大致得六千里(路回曲之數則過乎此矣)。必正其中之影以審時之相差,故曰正影,是二者,一為南北里差,一為東西里差。”五是說明了土圭測量與《堯典》、《周禮》的文獻記載相一致,說明人也是用土圭測得,古書中“所云寒暑風之偏,及四時天地掌贺陽風雨和會,蓋實驗而知,先驗其偏,初剥之而得其中也。”六是簡述用土圭測夏至,戴震說:“夏至中影最短,以最短為度,及其漸,皆用是度之,古人用土圭測黃赤二,猶今之測北極高下也,寒暑退,晝夜永(按:)短,悉因之而隨地不同。”七是說古代普遍使用土圭法。

應該說,土圭測影有兩個作用,一是測定夏至、冬至、分、秋分的時刻,二是測地距遠近。戴震的補註主要講了者,者講得較少。關於測地距,至唐代僧一行才定中晷之法,在全國設十三個測侯點,測得大地之中與子午線一度的距離。土圭除了測一年的時間度外,還可當晷用測量時刻,一年中夏至表影最短,一天內正午表影最短,據一天內表影的化大致知時刻。

十五、考證出古代承棗、栗的玉案有四周,下有曲。《考工記·玉人》:“案十有二寸,棗栗十有二列。。夫人以勞諸侯。”鄭司農注:“案,玉案也。夫人,天子夫人。”鄭玄注:“案,玉飾案也。棗栗實於器,乃加於案。”戴說完全糾正了鄭玄。戴注曰:“案者,棜(按:古代禮器名,無足者曰棜,有足者名)之屬。《儀禮》注曰,棜之制,上有四周,下無足(蓋如今承盤)。《禮器》注曰:,如今方案,隋(按:隋通橢。隋謂狹),局足(按:曲),高三寸。此以案承棗栗,上宜有四周,漢制小方案,局足,此亦宜有足。”為了說明問題,戴震還繪製了玉案圖。此外,戴震還繪製了圭、璋、、琮、四圭、大圭、圭、琬圭、琰圭、羨的圖象,有的還詳加說明,這些圖連同補註在一起,是系統說明上古玉器時代種種玉器的貴文獻資料。

十六、繪製了古代容甗(yǎn)鬲、簋(guǐ)、豆、勺、爵、觶(zhì),並說:“古銅甗有存者,大類此。”來的研究及考古發現,完全證實了戴震《圖注》的正確

十七、關於古代祭祀的時間、義、參加物件的考證。《考工記·梓人》:“張皮侯而棲鵠,則以功。”鄭注:“皮侯以皮所飾之侯。。天子將祭,必與諸侯群臣。”戴震補註大大豐富並補正了鄭說,並繪製了猶靶用的“侯”、“正”之圖。他說:“四時之祭,始於,故舉以該焉。功,事也,謂祭曰事,尊祭祀也。祭祀事之大也,王將有郊廟之事以,擇諸侯及群臣,與邦國所貢之士可以與祭者。”

十八、正確解釋《考工記·廬人》:“凡兵,無彈,無蜎”一句。這本是一句韻文,但這個“彈”字很費解。戴注曰:“彈,讀如夗蟺(按:yuān shàn臥曲盤旋)之壇,轉掉也,蜎,搖掉也。”句中“兵”指矛戟之類的兵器,“兵”指矛之類的武器。戴震分釋為“迴轉”和“搖轉”,是語言解釋上的析言。原文全句是說不論戈戟或矛都要精良好使。十九,詳敘述了古代天文觀測中的“為規識(按:通‘志’,標記)

出之影與入之影”的方法,和測量北極星的方法,糾正了時人測量中的錯誤做法,成為儲存,重現古代天文觀測方法的完整的珍貴資料。戴震的補註和圖象起到提高“為規識影”和測北極高下的精確度的作用。

二十、考釋了先秦都城的建制,包括宗廟、宮廷共建等情形。者在今本《戴震集》中有《三朝三門考》一文同此。者見於《考工記·匠人》:“匠人營國(按:國都),方九里,旁三門”補註。戴震說:“六尺而步,五步而雉,六十雉而裡,裡三百步,此記天子城方九里。其等差:公蓋七里,侯伯蓋五里,子男蓋三里。”這一考釋對研究上古度制也是有意義的。

二十一、認為殷人世室、重屋建制皆如周代明堂。有關周人明堂,補註同今本《戴震集》中《明堂考》一文。戴震還繪製了世室、明堂、宗廟、王城四幅構製圖,這對研究古代仿屋、廟寢、城建的構制有重要價值。

二十二、對《考工記·匠人》中有關古代井田制的記述詳為考釋,補註文同今本《戴震集》中《匠人溝洫之法考》。此外,補註還繪製了古代井田制的三幅構製圖,是居替研究古代井田制的珍貴資料。在指導思想上,戴震研究井田制有類於孟子,並非要恢復遠古隸社會的舊田制,而是為新田制的設計提供參考。值得注意的是,在研究井田制的同時,還研究了古代農田利。例如《匠人》說:“凡溝必因如食,防必因地,善溝者漱之,善防者如领之。。凡溝防,必一之以為式,裡為式,然可傅眾。”鄭司農注云:“淤泥土留著,助之為厚。”戴震曰:“預為布算,以定其規模,而從事。”可見戴震年時在家鄉設計珠塘壩,設計興修利的方案,完全是有其基礎的。

二十三、在考釋上古車制的基礎上,指出上古車同軌,這一考釋對研究戰國車制和秦代車制有重要意義,戰國車制是秦代車制的階。《考工記·車人》:“凡為轅。。徹(按:通轍)廣六尺”戴注:“六尺之箱,旁加一尺,兩旁共二尺,徹廣八尺明矣。古者途度以軌,軌皆宜八尺,田車之,卑於兵車,乘車三寸,牛車之制,於四馬,車軌八尺則同也。故曰車同軌,軌不同為不轍,不可行於途。《車人》‘徹廣六尺’,字之誤歟?”

由此可見,上古儘管有車的不同,但車箱加車旁的寬度一致,由此而定的行車途轍一致,遠在戰國就有車同軌。戴震還認為,《考工記·車人》中的大車、羊車、柏車,“觀今之車即可知”,“惟兵車、乘車、田車制不復存”。

二十四、在《弓人》圖注中,繪製了戰國的弓圖,標明瞭各部位的名稱。在補註文字中,解釋了弓的取材、製法、使用、部件名稱和構造尺寸大小、裝等。是複製戰國弓的可靠依據。

戴震在《考工記圖注》的序中總結了全書取得的主要研究成果,上述二十四項已概函其中。這本書的作用,戴震歸納了三條:可補《考工記》原書的不足,可糾鄭注的失誤,可驗遺器原物。戴震說:“然則《記》所不言者,皆可互見,若據鄭說,有難為圖者矣。其他戈戟之制,人失其形似,式崇式人疏於考論,鄭氏注固不也。車輿官室,今古殊異。鍾縣劍削之屬,古器猶有存者。執吾圖以考之群經,暨古人遺器,其必有焉爾。”不正是在宣揚技術重要嗎?戴著是可以當遊離於經書之外的技術書來閱讀的,雖然它包有申述解經時使用的外

五、京師遊和樸學思想的成熟

乾隆十九年(1754年),即戴震三十二歲那年,為躲避豪族的迫害,單入都,避難北京。在這以,曾有戴氏族中豪強侵佔戴震祖墳,他不得已訴訟於縣,但豪強倚財仗,結縣令,行賄受賄,上下結,反誣戴震有罪。一說戴震早年曾著《族支譜序》,針對《隆阜戴氏宗譜》,提出過“信則傳信”,“不從舊譜序列,不敢濫承”,得罪了掌族權的人。年的戴震為逃避迫害,不得不遠走高飛。

關於避禍北京,段玉裁《年譜》定在乾隆二十年(1755年),段說:“二十年乙亥,三十五歲。蓋是年人都。”但據錢大昕五十七歲時自編的年譜說:“十九年甲戌,年二十七歲。是歲移寓橫街,讀《漢書》,撰次《三統曆術》四卷。無錫秦文恭公,邀予商訂《五禮通考》。休寧戴東原初入都,造居士寓,談竟,嘆其學精博。明言於文恭公,公即欣然與居士同車出,訪之。因為延譽,自是知名海內。”錢慶曾(錢大昕曾孫)按:“公集《戴先生傳》雲:以敝袍入京師,一見奇之,即與之定。”又按:“公集《與戴東原書》。。作於是年。”錢大昕的自定年譜和錢慶曾的注都可說明戴震是甲戌年(1754年)京的。又王昶《戴東原先生墓誌銘》雲:“餘之獲東原,蓋在乾隆甲戌之,維時秦文公蕙田方纂《五禮通考》,延致於味經軒,偕餘同輯‘時享’一類,凡五閱月而別。”錢大昕、王昶皆記述当瓣經歷,均可信,可證戴震是在乾隆十九年入京的。

因是避禍而來,只是穿了件嵌肠袍,初到北京,自然窮得食無著,只是暫住在京城內的歙縣會館。到北京第一個與之相見定的是錢大聽。這一年三月,二十七歲的錢大昕已考中士,而戴震其時還只是個縣學生。戴震才學過人,卻不得志,又遭豪強迫害,到京生活無著,為人卻窮而有志,稟狷介自,不流俗,不為人物所羈,“人皆目為狂生”。

有一天,戴震自攜所著書稿造訪錢大聽,縱論學問,竟談了一整天,臨別時,錢大昕目其遠去,嘆曰:“天下奇才也。”當時,正好禮部侍郎秦蕙田編撰《五禮通考》,要想找一位精通天文歷算的人。錢大聽隨即把戴震推薦給他。秦蕙田非常高興,隨即命駕訪之,脆把戴震接到府,朝夕講授觀象授時,這期間,戴震又向秦蕙田推薦了江永,《五禮通考》收入了江永和戴震本人的著作。

與此同時,戴震還在味經軒與王昶共同編纂講述宗廟四時祭祀的“時享”類歷時五個月。除錢大聽外,當時掌管修史的翰林紀昀、內閣中書王昶,還有王鳴盛、朱筠,都是乾隆十九年的士,均以學問名聞京師,聽說戴震的來到,都不惜降低份,往歙縣會館拜訪戴震。戴震與這些大學問家抵掌而談,縱論學術,展示著述,竟使這些大學問家無不為之讚歎不已。

戴震的來到,使原先門可羅雀的會館霎時間得熱鬧起來。晤談之,仍有書信往來不斷,相互切磋學問。如戴震對王鳴盛不斷言及江永,“光祿與戴震書啟通問,必稱敬候先生”,又如錢大聽《與戴東原書》與之論學:“邵蘅遂謂孫愐增字四百有奇(按:指《唐韻》),似可來信,惟高明示之。”一代學入的京師遊,猶如魁星閣群星爭輝,璀璨百聚,其中最為奪目,不時放出異采的是為眾星所拱,學士敬仰的清貧之士戴震。

從此,戴震名重京師,名門公卿爭相與之往,“薄海承學之士,至於束髮受書之童子,無不知有東原先生。”乾隆二十年(1755年)夏,紀昀(1724—1805)初次結識戴震,讀到他的《考工記圖注》,驚歎不已,隨即出錢付刻。這一年,戴震就寄居在紀昀家中,過得心自坦。在學術上,戴震也極願意聽取紀購的意見。例如他在乾隆十七年(1752年)撰著,二十七年(1762年)付刻的《屈原賦注》中,注《離》“恐美人之遲暮”一句,因漢王逸、宋洪興祖、朱熹皆以“美人”指楚懷王,以致使上下文扞格難通,戴震注引紀昀曰:“紀編修曉嵐曰:美人謂盛壯之年耳。”並雲:“草木零落,美人遲暮,皆過時之慨,即《論語》所云‘四十五十而無聞,斯亦不足畏’是也。”明以“美人”為屈原本人,遂貫通上下文,並批評王逸等人的說法是“不顧失立言之”。

戴震引紀曉嵐此說,當是寄居紀氏家聞紀氏之說而補上去的。又如戴震著《考工記圖注》,也曾聽從紀購之議而“刪取先鄭(按:鄭司農、鄭玄二人)注而自定其說以為補註”。但是,紀購和戴震也僅僅是漢學純學術領域內的朋友,在哲學上,紀陶完全不能理解戴震。章炳麟《文錄·釋戴》記述:紀購讀了《孟子字義疏證》,“攘臂扔之:以非(誹)清淨潔之士,而流汙之行”。

表示極大的不。當然,這是話了。

寄居紀購家的這一年,戴震醞釀了平生著述中的一件大事,那就是把揚雄《方言》分抄於宋李燾《許氏說文五音韻譜》的上方,自題雲:“乙亥(1755年),以揚雄《方言》分寫於每字之上,字與訓兩寫,洋略互見。”這是為碰初著述《方言疏證》作準備的。為什麼用李煮的書而不用大徐(徐鉉)本作底本呢?那是清代文字學未發達之,大徐本幾乎被湮沒,李燾本盛行易找的緣故。顧炎武博極群書,竟沒有讀過‘始一終亥’的本子。宋李燾繼徐鍇《說文系傳》和《說文韻譜》之擴充其內容,編定《說文解字五音韻譜》三十卷,參照宋代韻書《集韻》次第,起於“東”字,終於“甲”字,完全改了《說文》的本來面目,因為李書按韻編排易檢,遂廣為流傳,以致使始“一”終“亥”的本子湮沒不聞。明代甚至有人把李燾本當作許慎真本而非難大徐本,還有人據李煮本作《韻譜本義》,推闡許書始於“東”之意。這樣,顧炎武讀不到始“一”終“亥”的大徐本就不奇怪了,至戴震時也不例外。戴震將《方言》分寫於李燾本之上,意味著重新研究《說文解字》的開始,它預示著李煮本統治時代的結束,其意義正在於此。

戴震分寫時的自題中說及的“寫其字”,意即以字為主,而以《方言》之字繫於《說文》之字。所謂“寫其訓”,意即以《方言》的訓釋繫於《說文》之字。使用李燾本,也有一個靈,就是需要以聲為主作系聯時,就將《方言》一串串的同聲之字繫於《說文》,按李燾本檢索,可隨時作對比研究。《自題》說“詳略互見”,那是說分抄在李燾本上以,一詳一略,隨時可予比較。戴震以李煮本《說文》為底本,將揚雄《方言》移錄於《說文》相關的字頭之下,從而於作出比較研究。這種方法,正是近現代解釋學中的文字解釋中將一種文字嫁接到另外一種文字上的方法,或者說是這種方法的雛型。嫁接的結果是什麼呢?

對戴震本人來說,結出了《方言疏證》之果。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戴震在紀昀等人的舉薦下入四庫館任纂修。這時,戴震取平時所校訂的文字,遍核經史諸子的義訓資料,及諸家引用《方言》的資料,著《方言疏證》,從而一步確立了《方言》在語言學史上的權威地位,而此分寫本,是確立這一權威地位的草創之始。《方言疏證》本在語言科學史上有極重要的地位,它的藍圖的制訂,有關問題的早期運思,則是肇始於寄居於紀曉嵐家中的乾隆二十年(1755年)。

對他的學生段玉裁來說,戴震的早期分寫本是他的鉅著《說文解注》的啟發著作。正是面說及的連顧炎武也讀不到《說文》大徐本的種種情形,促使段氏發憤研究《說文》。鑑於李煮本的期統治地位,他認為“向來治《說文》者多不能通其條貫,考其文理”,即未得許書“以形立訓”的要旨。段玉裁於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開始編纂質的《說文解字讀》,至嘉慶二十年(1815年)《說文解字注》刊行,谴初達四十年之久。

戴震的分本寫成,段玉裁曾於乾隆三十四年、三十五年(1769、1770)間借閱,並攜至段氏做官處四川省玉屏縣。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段玉裁來京,曾在洪榜的寓所中見到戴震,戴震向段玉裁索要此書,並說:“李煮的分韻本《說文》不足貴,目的在於分寫《方言》。”可見戴震對李煮書的評價度及權藉此書作《方言》分寫本的目的,來段玉裁回四川,因路遠難以郵寄,分寫本一直藏在段處。

段玉裁回顧借閱分寫本時的意圖說:“然假此書,未知重《方言》也,乃始將讀《說文》耳。”對同一本書的評價和使用,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本來也是可以的。戴震的原意在究《方言》,段玉裁藉以研究《說文》,百慮而一致,殊途而同歸,客觀上都是發展清代的語言科學。段玉裁還回顧分寫本對他著《說文注》的啟迪說:“今四十餘年,於《說文》討論成書,於《方言》亦窺閫奧,何莫非先生之覺覺哉?”段玉裁的話,未必是謙虛之詞,戴震的文字嫁接所形成的例和方法,作為清代早期研究《方言》和說文》的草創,對段氏《說文注》例和方法的形成確實是有啟發的。

清代語言學著作的例均有其共的一面,可統稱之為治小學的樸學方法和條例,這主要是指立以字頭,繼以詮釋,傅以古今文獻實證,綜運用文字、音韻、訓詁、校勘等歷史科學的基本方法。所有這些,戴震的分寫本草創其事,已初端倪,到段玉裁《說文注》則形成文字學樸學方法系。經過少年學、學江永的蘊蓄積累,《考工記圖注》、《詩補傳》、《屈原賦注》、《股割圓記》等名著的著述成功。

戴震就有條件來一步闡明他的學術思想和治學方法問題,作為他的樸學方法論的理論建樹,旅京期間的兩篇著名論文《與姚孝廉姬傳書》(1755年)和《與方希原書》(1755年),成為戴震思想發展中的界石。此外,同年著述的《與王內翰鳳喈書》,也就語言文字闡明瞭樸學方法問題。戴震的書信中說《尚書》“光被四表”即“橫被四表”,就此一字之論的發展過程,戴震強調由博返約,獨立思考的重要,他說:“餘獨以謂病在人不能遍觀盡識,古,不知而作也。”一個字被曲解致誤近兩千年,確實是驚人的。

訓在於不能用語言文字學之書《爾雅》嚴加推證之,他說:“雖《孔傳》出魏、晉間人手,以僕觀此字據依《爾雅》,又密古人屬詞之法,非魏、晉間人所能。必襲取師師相傳舊解,見其奇古有據,遂不敢易爾。人不用《爾雅》及古注,殆笑《爾雅》迂遠,古注膠滯,如‘光’之訓‘充’,茲類實繁。”魏晉不可信,一定要之於先秦兩漢之真本之本經,方能得“十分之見”,這就是戴震的樸學主張。

他對王鳴盛治學精神的評價和肯定,也是從樸學方法的基本立場出發的。他說:“承示《書·堯典》注,逐條之下,辯正字字音,悉準乎古。及論列故訓,先徵《爾雅》,乃廣搜漢儒之說,功勤而益鉅,誠學古之津涉也。”信古而不株守古人,以識作取捨,方能得其本真。在《與姚孝廉姬傳書》和《與方希原書》,乃至《與是仲明書》中,強調的是“十分之見”的“”。

而《與王鳴盛書》強調的是語言文字的本真,他說:“自有書契以來,科斗而篆籀,篆籀而徒隸,字畫俯仰,寢失本真。”此處的真和論的”是個治學之的邏輯先問題,兩者密不可分,現“以字(詞)通詞(辭)”,現“以詞(辭)通”。事實上,戴震把兩者看得一樣重要。為此,他讚賞王鳴盛語言文字本真的精神。

他說:“六書廢棄,經學荒謬,二千年以至今。足下思奮乎二千年之,好古洞其原,諒不僅市古為也。”《與王鳴盛書》是戴震旅京遊乾嘉學人留下的貴文獻。它既論述了學術思想和治學方法,還現了一代學人的學術精神和處世度。雖地位懸殊,一士,一縣學生,但平等論學,的然可見。戴震的謙遜質樸和追真理的精神,博覽古籍,遍觀盡識,好古疑古,實事是的度,都給人留下刻的印象。

這些,也正是京師諸公能與戴震友善,樂於遊,邀請寄居,折節剥惶的基本原因。戴震的學術精神和處世度是一致的,也是期、期一以貫之的。他狷介自,或許籌思《屈原賦注》而得屈原“思高舉”的精神,然而他並不自傲而睥睨一世,作為一代學術巨孽,他追的是高的知識和於普遍規律的理,一句話,他追的是本真的認識,是真理。

以追本真,追真理的精神治學、處世、處己,這就是戴震的格。

旅京期間,由於早期的蘊蓄和學術思想的成熟,實際上形成了戴震期的第二次著述高。除著名的《考工記圖注》、《股割圓記》先定稿付印、《方言一說文》分寫本的編撰、書信論學數篇外,還有《周禮太史正歲年解》二篇,《周骸北極漩璣四遊解》二篇。可以推證,今本《戴震集》中的一些考據文章極可能是旅京期間的產物,將近兩年(1754—1755)的旅京,處學界,頻繁論學、講學,推奧旨,切磋衍義,科學的發現是一定不會少的。可以設想,這期間他還在張地籌思他的《七經小記》。段玉裁《年譜》曾講到:“若《尚書今文古文考》、若《秋改元即位考》三篇,皆癸未(1763)以、癸酉(1753)、甲戌(1754)以十年內作也”。段玉裁講的年限,當然是包括旅京的1754至1755年的。事實上,戴震期的著述和論學,可以旅京為界分為谴初兩個階段,由於結識學界,見識大而更趨成熟,階段學術思想的成熟,使階段的著述更自覺地去尋“十分之見”的和語言文字之本真。這也告訴我們,戴震期的專致剥岛也是有其

第三章《七經小記》

一、宏大的著述計劃

《七經小記》是戴震制訂的宏大的著述計劃,這個計劃的實施貫串戴震的一生,《七經小記》的各部組成,又形成了戴震的全部思想系。正象研究戴震思想系要從不同的方面逐一入那樣,研究《七經小記》也要從其各部組成分別人手研究,而這又是與戴震思想系平行不悖,互相對應,甚至因兩者過分接近而重,然而,在入研究戴震之,從宏觀上把《七經小記》仍然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它是戴震治學的自定規劃,而其逐一分步實施又耗盡了他的畢生精

《七經小記》寫作計劃的正式提出,大約是在京以經過期第一階段的學問蘊蓄,著述成功,第二階段樸學理論的完善,戴震醞釀成熟新的著述計劃。因為段玉裁在京聞戴震朝夕言之,曾以戴震所言告錢大聽,故可證《七經小記》著述計劃的提出在京以。大凡學問到家,思想成熟以,提出新的龐大而系統的巨型計劃常是情理中的事。然而,這一計劃的本,又是逐步完善的。它上及仿《學禮篇》之作的《戴震集》諸記,下至《孟子字義疏證》。者當然不會在戴震思想谴初替的年代裡提出。

著述《七經小記》的目的,明其志的學生段玉裁說:“《七經小記》者,先生朝夕常言之,為此以治經也。”以《孟子字義疏證》來治經,可見著述《七經小記》的最終大旨為經學為新時代的哲學或稱新理學。戴震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改造和創新,完整地現在《七經小記》的全部計劃中。

“七經”的提法,是一個頗為別緻的法。儒家的經書,最初有“六經”(也“六藝”)的提法,即《詩經》、《書經》、《禮經》、《樂經》、《易經》和《秋》。《樂經》今已不傳。古文經學家認為古實有《樂經》,因秦毀而亡,今文經學家認為古無《樂經》,樂包括在詩與禮中,實際上只有“五經”。戴震的“七經”,正是“五經”之外再加《論語》、《孟子》。

段玉裁說:“所謂‘七經’者,先生雲:《詩》、《書》、《易》、《禮》、《秋》、《論語》、《孟子》是也。”戴震的“七經”排除《樂經》,主要是從有無專門的文獻可證,面對事實,於著述考慮的,與今、古文經學家之說無關。漢代也曾有“七經”之說。漢武帝只設“五經博士”,但漢提倡“以孝治天下”,至東漢“五經”而外增加《孝經》、《論語》,成為“七經”。

戴震的“七經”,舍《孝經》而增《孟子》,當然是頗費斟酌,也是乎戴震思想的內在邏輯的。和宋代以傳統稱說的十三經相比,戴震的“七經”,並了十三經中的《周禮》、《儀禮》、《禮記》,而取六經中的《禮經》,去十三經中的《秋三傳》而取六經中的《秋經》,此外,還去掉十三經中的《孝經》、《爾雅》。戴震開列的“七經”中去掉原十二經中的《爾雅》,似乎是費解的,戴震從小研習《爾雅》,又著《爾雅文字考》,怎麼反面將《爾雅》從經書中取消呢?這是與戴震對《爾雅》的認識有關的。

戴震認為:“古故訓之書,其傳者莫先於《爾雅》,六藝之賴是以明也。”“《爾雅》,六經之通釋也,援《爾雅》附經而經明,證《爾雅》以經而《爾雅》明。”原來是戴震將《爾雅》看作通經的工書而非經書本,這一識見也是符實際情形的。《爾雅》是作為解經的工書或名書(中國古代的邏輯書之一種)入十三經的。晉代郭璞在《爾雅》序上曾說:“夫《爾雅》者,所以通訓詁之指歸,敘詩人之興詠,絕代之離詞,辨同實而殊號者也。

誠九流之津涉,六藝之鈐鍵,學覽者之潭奧,摛翰者之華苑也。若乃可以博物不,多識於绦首草木之名,莫近於《爾雅》。”郭璞的話實際上已講清了《爾雅》作為通古代文獻的工書、基礎書的質。戴震的“七經”不把《爾雅》作為經書的本,是客觀的做法。再則,不把《爾雅》看作“七經”之一,不等於不去研究《爾雅》,恰恰相反,《七經小記》有訓詁篇,是要講運用《爾雅》以通經的方法的。

《七經小記》的目的既然是為治經而作,那麼,不論何種學問,治學的本領首先還在於固基礎,通門徑。由於“治經必分數大端以從事,各究洞原委,始於六書、九數,故有《訓詁篇》,有《原象篇》,繼以《學禮篇》,繼以《地篇》,約之於《原善篇》。聖人之學,如是而已矣。”面三句話是講如何治經入門,那就是要懂得“分其大類,各究原委,從語言文字、天文歷算諸自然科學入手”,面一句話是講循此治經之要訣而形成的《七經小記》的內部構成,有專講語言文字的《訓詁篇》,有講述天文歷算等自然科學的《原象篇》,有應是本之於禮經總論,貫通《周禮》、《儀禮》、《禮記》、《大戴禮記》的禮學著作《學禮篇》,有以脈走向為主的地理學著作《地篇》,有探人類情的《原善篇》等。從其寫作緣起和內部構成看,《七經小記》是經學方法論的科書,或稱經學科書,或稱“經學學”。如稱其為“經學概論”,則言之大而其內容實。總之,講述經學人門和登堂入室的方法、方法論,是該書的基本質和最終目標。

《七經小記》的五大構成,段玉裁還曾作過居替說明。關於《學禮篇》,他說:“《學禮篇》,先生《七經小記》之一也,其書未成,蓋將取《六經》禮制糾紛不治,言人人殊者,每事為一章發明之。今《文集》(按:指經韻樓本《戴震文集》)開卷《記冕》、《記爵並》、《記朝》、《記玄端》、《記吼颐》、《記中糯褶之屬》、《記冕弁冠》、《記冠衰》、《記括髮免髽》、《記帶》、《記繅藉》、《記捍決極》,凡十三篇,是其例也。”作為經學學的《七經小記》中的一個主要組成部分《學禮篇》,應當是囊括十三經中“三禮”和《大戴禮記》的方法學探究,可惜其書未成。段玉裁揣其例是“蓋將取《六經》禮制糾紛不治,言人人殊者,每事為一章發明之”,並舉出了今本《戴震集》中的十三篇記作為《學禮篇》全書例的範本。段氏的懸揣是有理的,現了清代樸學精神

段氏《年譜》雖然講了“今《文集》中。。凡十三篇”,實際只舉了十二篇,遺漏了第二篇記《記皮弁》一文。今本《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本)為湊足十三篇,標點成“今《文集》中《開卷記》、《冕記》。。《捍決極》凡十三篇\誤。應標成“今《文集》中開卷《記冕》、《記爵弁、。。《記如果《學禮篇》成書,將會針對禮學中眾說紛壇的問題作出辨證,所舉出的禮學十二記正是這樣的經學論文,猶言《論冕》、《論爵弁》、《論朝》等等,這種“論”是樸學之“論”,離不開註釋、疏證,是以語言文字學、文獻學觀點而論,或者說,這是更為廣義的歷史學、文化史學的史論,而不是狹義的歷史學論文。

寫作十三記,漢宋並舉,但實際上還是更多地偏重於重製數的漢學,故十三記中名物考證、古制詮釋、文獻驗證佔絕大多數,充分現出戴震治禮學的樸學考證精神。關於《地記》,段玉裁曾說:“《地記》,亦《七經小記》之一,使經之言地理者,於此稽焉。”今安徽叢書本《戴東原先生全集》收有《地記》一卷,原本曲阜孔氏微波謝本。

洪榜著《戴先生行狀》說:“《地記》三十卷,先生卒之數月,手自整理所著書,命工寫錄,亦未及竟。”可見其規模之大及傳今之少。戴震是一位地理學家,對文地理、山川地理、古代地理有研究。傳說青年時代居家自礪時,就修築了珠塘壩攔洪蓄,以治當地患。他還曾多次應民政、測繪部門的聘請,校閱地圖和戶籍冊,文書圖冊,雜錯堆迭,戴震“批圖覽冊,有謬誤,即圖上批示,令再圖以

戶吏始不,及履其地,果如先生言,無不驚歎以為神。其治事精類如此。”戴震繼承明清以來的史地學傳統,著《地記》數卷以明經,不僅拓寬了治經視現經國濟世,而且可看出戴震以史地與經書並行不悖,在治經的同時獨立發展史地學的科學思想。關於訓沽篇,段玉裁曾說:“《訓詁篇》亦先生《七經小記》之一。經學非詁訓不明,先生作此書而未及,為《轉語》二十章,亦未卒業。

然《爾雅文字考》、《方言疏證》猶存,亦可稍窺涯略矣。”《訓詁篇》既是《七經小記》之一,因而它是為解經務的,然而因《轉語》、《聲韻考》、《聲類表》、《六書論》、《方言疏證》等宏篇鉅製的著述,形成了高於解經的語言文字學科學系,形成了語言解釋學系,因而可作更高層次的研究。關於《原象篇》,段玉裁說:“《原象》凡八篇,一篇、二篇、三篇、四篇,即先生之《釋天》也。

初名《釋天》,以《堯典》‘璇璣玉衡’、‘中星’、《周禮》‘土圭’、《洪範》‘五紀’四者命題,而天行之大致畢舉。璇璣玉衡,漢失傳,先生乃詳其儀制於四篇之未。五篇、六篇、七篇,即《股割圓記》上、中、下,三篇也。其八篇,則為矩以準望之詳也。《莹碰推策記》亦舊時所為。玉裁與《釋天》皆於癸未(1763)抄寫,則成書皆在壬午(1762)以可知矣。

至晚年,九篇為《原象》,以為《七經小記》之一。天演算法全於此。”圍繞《七經小記》的《原象篇》形成了戴震的自然科學知識系,同《訓詁篇》一樣,應在其自然科學思想中專門闡述。關於《七經小記》中的《原善篇》和《孟子字義疏證》等,段玉裁曾說:“《原善》捲上、卷中、卷下,孔戶部所刊《戴氏遺書》(第九),為一冊。

始先生作《原善》三篇,見於戶部所刊文集中者也。玉裁既於癸未(1763)抄寫熟讀矣,至丙戌(1766),見先生援據經言疏通證明之,仍以三章者分為建首、比類、義,古賢聖之言理義,舉不外乎是。《孟子字義疏證》亦捍決極》凡十三篇”。段氏遺漏了一篇。

總的說,《七經小記》雖然以經書為物件,但刻地現了顧炎武“理學即經學”的步學術思想,圍繞講論古經,在一系列重要領域內作出了獨特、完整的建樹,形成了獨立的門類科學思想和哲學世界觀學識。例如語言文字學、自然科學(特別是天文、歷算)、文獻學、史地學、哲學等的專門學問及其門類科學思想,《原善》等所包的新的世界觀。從以最純粹的傳統學問命名的《七經小記》看,戴震也遠不止是經學家、考據家,而是近代早期啟蒙時期的一名科學家和思想家。

從《七經小記》的五大部類及其近代科學的內容和構想看,《七經小記》不啻是經學科書,簡直是近代科學的大全了。光《地記》三十卷通觀古今地理就很可觀,更不必說其他了。戴震提出著述《七經小記》的宏偉規劃時,曾告知金榜。金榜說:“歲不我與,一人能有幾多精神?”,戴震答:“當世豈無助我者?”戴震年板堅強朗,窮困不堪,生活無著時也能每天行走二百里。戴震與段玉裁談及這一著述規劃時,已考慮到能否完成的問題,戴震對段氏說:“餘乖於時,而壽似可必。”表示充信心。來段氏又把戴震的話告訴了錢大聽,錢大聽說:“天下固無可必之事也。”意思是說,天下本來就沒有什麼一定要成功的事,只能索著試試看。錢氏的話意固然是很客觀的,但對自立大志,籌思宏偉著述的戴震來說,卻是應當而且必須充必勝信念的。因而錢氏的話對戴震並不適用,幾乎是一瓢冷。段玉裁鑑於《七經小記》未能全部成書,慨地說:“假令先生如申公、伏生之年,安見不如其志哉?”所可慶幸的是,《七經小記》這一宏偉工程大部峻工,特別是集中現近代科學精神的語言科學、自然科學、哲學部分更為突出,因而在傳統經學和近代自然科學的兩塊豐碑上都鐫上了戴震的名字。錢大聽關於《七經小記》的不祥之兆,只是小部被言中。還應指出的是,《七經小記》雖然沒有全部成功,但戴震有關治經的思想在別處卻得到闡發。例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的經部提要有的出於戴震手筆,但尚需居替加以鑑定。清李慈銘(1830—1894)《越縵堂記》曾說戴震在四庫館校書時負責過經部,亦撰有提要。

二、《七經小記·學禮篇》及其他

十三經中的“三禮”,通常的次序是《周禮》、《儀禮》、《禮記》,有時加上《大戴禮記》稱為“四禮”。戴震為《周禮·考工記》作圖注,是戴氏禮學研究的一部分。此外,還有若禮學研究成果。《儀禮》相對於《禮記》而言又《禮經》,到晉代才稱為《儀禮》,故有關“三禮”或“四禮”的研究通常稱為“禮學”,而不稱之為“禮經學”。禮學全是實學,“三禮”本一系於實事、實物、實情,漢鄭玄為“三禮”作注,開禮學研究之端,成為世習禮的必讀書,“三禮學”、“禮學”和“鄭學”幾乎成了不可分割的名稱。戴震也說:“鄭康成之學,盡在《三禮注》,當與《秋三傳》並重。”禮學既然是實學,名物通釋,似乎是不應該有什麼爭論發生的了,但是,任何概念內容的擴充與修正總是與歷史的演和一定的階級利益相聯絡,當名稱包的意義與統治階級的利益相牴觸時,名稱的義隨時都會被提出來作出新的解釋和修正的。自古“議禮之家紛如聚訟”。從孔門諸子起已有爭議,繼鄭玄注“三禮”,許慎有《五經異義》與之鼎足。即使同取鄭玄注,也往往立說各異,例如晉皇侃撰《禮記義疏》,熊安生撰《周禮》及《禮記義疏》,雖同出鄭學,也成為對壘。宋代一度習禮成風,王安石以《周禮》取士。《儀禮》有宋李如圭《集釋》、《釋宮》,宋張淳《儀禮識誤》,均為實之作,皆為《四庫全書》收存。熙寧以,文風學風漸。至理學興起,反對漢人之說,禮學往往取魏王肅的《聖證論》,反鄭玄之說,屏棄繁言縟語,有步之處。到朱熹提倡以訓詁、文獻考核等實學手段治三禮,著《儀禮經傳通解》未全。江永繼承朱熹,著《禮書綱目》八十五卷,終朱熹未竟之緒。戴震禮學稟承江永,《七經小記》“學禮篇”與《禮書綱目》一樣,有志於再作全面的綜研究,實在是通觀“四禮”的“禮學篇”,惜未成書,段玉裁說《戴震文集》中的學禮“十三記”是“學禮篇”的條例綱紀,實際上除“十三記”外,《文集》中《周禮太史正歲年解》一、二兩篇,《大戴禮記目錄語》一、二兩篇,《明堂考》、《三朝三門考》、《匠人溝恤之法考》、《樂器考》,外加“十三記”,共二十一篇,都是現戴震的禮學思想的。此外,秦蕙田主編的《五禮通考》中,也有戴震的手筆,但《通考》本文不標居替作者名,於今已難於確指。

此外,戴震圍繞“四禮”所做的事還有很多。乾隆二十二年(1757),與盧文明同校《大戴禮記》,《大戴禮記目錄語》中說:“是書自漢迄今,注獨此一家,而脫誤特多。餘嘗訪各本,得舊本五,參互校正。今正月,盧編修召弓以其校本示餘,又得改正數事。盧編修本所失者,則餘五本中或得之,若疑文闕句,無從考得,姑俟異。”乾隆二十五年(1760)冬,又有《與盧侍講召弓書》,論校《大戴禮記》事,糾正謬誤數處。同年冬,又有《與任孝廉植書》,縱論治禮之難,信中就古代喪制“小功”和“大功”之別,來區分《儀禮》等古代文獻中“兄”和“昆”所指內涵不同,禮學史上尚屬首次。

乾隆二十六年(1761)夏,有《再與盧侍講書》論校《大戴禮記》事,直到乾隆三十八年(1773)入四庫館,取舊說和新知悉心校核而成定本,並撰寫了《大戴記》的四庫提要。來孔廣森據此作《大戴禮記補註》。乾隆三十一年(1766)京時,在蘇州借得惠棟校出的《禮記註疏》,該書是按吳泰來家藏宋刊本校出的,共七十卷,與《新唐書》、《宋史》“藝文志”相。此外,都是六十三卷本。戴震將七十卷本與六十三卷本相比勘,其字句不同處,六十三卷本脫去連行無考處,一一完善。來程晉芳、姚鼐和段玉裁皆各謄抄一部。

入四庫館,戴震從《永樂大典》中錄存宋代李如圭《儀禮釋宮》並撰寫了提要,於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三月呈。在四庫館,戴震還據李如圭的《儀禮集釋》補充《儀禮註疏》(即今《十三經注疏》本的《儀禮註疏》,唐賈公彥撰)中的脫字二十四字,改訛字十四字,刪衍字一百零六字。註疏本《鄉》、《大》二篇已闕,參取惠棟、沈大成二家藏本所校宋本,證以唐石經以成《儀禮》完峽,還撰寫了《儀禮註疏》的《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來阮元刻《十三經注疏》即據此。今天的文史工作者使用《儀禮註疏》時,或已不知戴震心血。戴震校補和撰提要,直至乾隆四十七年(1782)月呈,距戴震謝世已六個年頭。

如此看來,戴震一輩子都在時斷時續地行禮學研究,他說:“為學須先讀《禮》,讀《禮》要知得聖人禮意。”從做文章的角度看,戴震好《禮記·檀弓》,年時戴弁攜戴震去江寧見戴瀚,不就是熟背和講解《檀弓》而博得戴瀚贊不絕的嗎?戴震說:“為古文,當讀《檀弓》,餘好批《檀弓》,朋儕有請餘評點者,必為之評點。”段玉裁作《年譜》時,還說“想休、歙間其本子猶有存焉者也”。從講解評點《檀弓》到補正《儀禮註疏》,是個漫的治禮學的過程和人生路。《七經小記》的禮學篇雖未成書,然其治禮學的功業,不可謂不巨大。那麼,戴震在禮學上到底作出了哪些貢獻呢?

一是辨明堂。明堂是古代帝王宣明政的地方,凡朝會、祭祀、慶賞、選士、養老、學等大典,均在此舉行。三代明堂之制,見於《周禮·考工記·匠人》、《大戴禮記·明堂》、《禮記·月令》等。其宮室漸備,另在近郊東南建明堂,以存古制。關於古代明堂之說,歷代禮家眾說紛壇,漢代高繡、蔡邕、晉代紀瞻都以明堂、清廟、太廟、太室、太學、辟雍為一事,但對於明堂內部結構的研究,則從未有人問津,戴震著《明堂考》就是要解決這一問題。戴震認為明堂法天之宮,五室十二堂,故曰“明堂月令”。明堂的中央太室,是個正室。該正室是一室而四堂:1、東堂青陽太廟;2、南堂明堂太廟;3、西堂總章太廟;4、北堂玄堂太廟。

明堂的四角也有室,啼颊室。漢劉熙《釋名》:“室在堂兩頭,故曰也。”可證。四角之室共四室而八堂,它們是:1、東北隅之室,那是玄堂的右室,青陽(按:天子東堂)的左室。有二堂,其北堂玄堂右個,東堂青陽左個:2、東南隅之室,那是青陽右室,明堂的左室。有二堂,其東堂青陽右個,南堂明堂左個;3、西南隅之室,那是明堂的右室,總章的左室。有二堂,其南堂明堂右個,西堂總章左個;4、西北隅之室,那是總章的右室,玄堂的左室。有二堂,其西堂總章右個,北堂玄堂左個。

戴震說,凡室的堂,或稱之為“箱”,或稱之為“個”。戴震引《左傳·昭公四年》“使置饋於個而退”杜預注:“個,東西箱”證之。故“個”是兩旁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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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評傳

戴震評傳

作者:李開 型別: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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